中国共产党第二十次全国代表大会结束时,习近平获得了第三个党的总书记任期。实现进一步资本主义增长目标的“希望”得到了确认,因为(宣言是文本的)“中国不能孤立于需要中国发展的世界”。这将是 "全面发展的新理念,继续改革以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尽管经济增长不可否认地恶化了,而且中美之间正在进行的贸易战争也在继续。
中国政府对市场的控制再次得到证实,虽然这与资本如今在各地遭遇的严重估值困难相冲突,但长期规划的尝试将继续下去。这导致了金融不稳定,反过来又加剧了国际竞争,并带来了日益严重的武装冲突危险。早在2015年,中国就经历了一场深刻的金融危机,股市泡沫破灭,股票价值崩溃了近50%。试图平衡国家干预应该发挥的“决定性作用”—通过市场—以及私营公司的 "盈利 "活动,是基于不断和逐步提高资本价值化的基本前提。否则,构成 "资本主义-社会主义经济 "基础的 "资源"这一关键因素,以及促使在2015年至2021年期间,“工业导向型基金”带来的数万亿美元投资将不复存在。因此:国家、资本和市场之间存在着不可分割的结合,至少到现在为止,党对私营部门一直保持着强有力的控制。然而现如今,当私人对固定资本的投资放缓时,当低生产率增长和高额债务--由国家和私人金融机构共同承担--对 "资本主义-社会主义 "的计算产生负面影响时,裂痕就已经正在扩大了。大肆宣扬的社会公正和平等政策尤其成问题,这一方面在医疗保健、老年人护理和养老金权利的不稳定状况中显而易见,考虑到人口老龄化这一趋势,这些问题都是令人震惊的。
中国是一个经济、科学、技术和军事强国,它的目标是通过在国际舞台上扩大其影响力(这只能是帝国主义的影响力)来实现国家的进一步发展。目标是明确的:给“给中华民族一个将在东方牢固崛起的地位”。中国首先着眼于东太平洋地区,它认为在那里可以建立自己的经济-政治霸权。这样做的手段包括 "载人收复 "南中国海的岛屿,在台湾沿海进行大规模的实弹导弹演习,并对该岛进行空中和海上封锁的模拟训练。另一个帝国主义,即美帝国主义,对此感到紧张......同时,在中印的边界,正在进行军事基础设施的建设时,冲突也加剧了。此外,北京对那些在政策上冒犯它的国家有自己的特殊经济和商业胁迫政策。特别是对进出口商品征收税款和关税这一点,而各国情况不尽相同。在与北京或多或少 "欢迎 "的国家的贸易中,采用了一个错综复杂的高低税率、优惠关税和特别关税系统(每年更新)。迄今为止,已经与大约30个国家或地区签署了19项双边 "自由贸易 "协定。
同时,中国向包括厄瓜多尔、乌兹别克斯坦和津巴布韦在内的世界各国提供监视技术、警察部队培训和情报合作,只要它们对中国的经济安排表示同情。
== 中国是一个 "非资本主义国家"......但却有资本家!
换言而之,每个资本主义国家都存在的同样的生产关系支撑着 "中国特色的资本主义-社会主义",但剩余价值(在中国和其他地方一样,是从剥削无产阶级劳动力中提取的)是在一个自称是 "共产主义 "的党的控制下发生的。由于最重要的生产资料掌握在国家及其专横的等级制度和官僚机构手中,主要来自国外的金融资本被引向“为实体经济服务的国家增长”。北京没有让金融资本 "破坏价值"(就像在西方发生的那样......),而是通过投资商品生产,吹嘘它 "在更大的范围内生产价值"!这属于中国表现出资本主义最浅显的一类,给它戴上社会面具以求掩盖资本将人类推入的暴力和逆境的深渊,无论是在西方还是在东方。
在众多的“资本主义-社会主义”崇拜者中,西维尼·乔丹诺(Sivini Giordano)在《中国的物质宪法:在金融化的世界经济之外中国资本主义发展的历史原因》(1)(The Material Conture of China:The history reason for growth of Chinese capital out of The financial ated world-economy)一书中兜售了一些这种混乱的理想主义。此书的标题足以让我们明白我们正沉浸在什么 "狗屎"(对不起,但连马克思都用这个词!)之中。我们也一直在关注乔良(中国人民军前将军)在《帝国之弧》(The Arch of the Empire)(2)中的开明思想,我们不得不快速翻阅此书,以免出现危险的精神障碍。在另一本书中(Bradanini, China, The Irresistible Ascent)(3),曾任贸易顾问,后任驻北京大使,现为当代中国研究中心主席的作者,对这个从不发达状态中走出来的国家充满热情,"确保其巨大的人口繁荣,公共服务优于许多资本主义国家(想想几乎不存在的失业)"(第128页)。在这里我们了解到,2020年的中国 "人民 "中,有450万年收入超过100万美元的人,然后是878个亿万富翁,而这些人要么正式入党了要么在任何情况下都与党关系密切。还有6/7亿每天收入在10到50美元之间的人被认为是中产阶级,至于其他人ーー每当他们有幸被“社会主义资本”剥削时ーー都会反思邓小平空着口袋承诺的“富有的社会主义”(socialism in wealth)
中国 "资本主义-社会主义 "的独特因素应该是金融资本被置于实体经济的服务之下,从而能够在更大的范围内生产商品中所包含的价值(这里是 "财富"!),而在 "金融化的世界经济 "中,生产性资本主义实体(商品和价值)是金融实体的支流,它们寄生在投机和破坏价值上。综上所述,相比之下,中国所依赖和必须遵守的首要原则是提高生产力以及财富的持续增长。
然而,与此同时,还有一个霸权主义的金融帝国扰乱了北京的计划。美国被指责以美元(快速印刷)做出了大量的信贷让步,对商品生产和国际资本流动以及利率进行控制,从而迫使世界上其他货币屈服。阻止中国“自由”地采取同样行动的事实...至于资本流动,使其逐渐对自己有利已经成为北京政府的首要任务之一,它试图以有利的条件为全球金融资本提供投资机会。事实上,北京的外汇储备总额已经超过了四万亿美元。
北京的另一个策略是在国际市场上占据一个重要的空间。(我们重申,该策略总是在一些工业部门的国有化和不断变化的生产计划的背景下进行的。)显然,不可能提到消除交换价值法则。这将是一种亵渎:对中国来说,保持商品出口销售的世界第一是至关重要的,这占到了天朝帝国外汇收入的4/5。中国在抱怨什么呢?对汽车的需求太低(4),GDP增长不够,实际上在28年后,它正在下降(略高于6%),这只不过是(马克思的观点)对商品的 "为生产而生产 "和为资本 "创造 "剩余价值进一步发展的威胁。除此之外,还有日益严重并且是灾难性的环境后果。
== 一个痛处:失业
中国官方统计数据只提到了“城镇登记失业人口”,而忽略了农村地区的失业人口,以及随着大量农民逐步城市化而出现的一部分农民工。现实是约有20%的劳动力处于失业状态,特别是考虑到为了寻找更便宜的劳动力,许多工业公司正在将生产转移到亚洲最贫穷的国家:印度、越南和其他东南亚国家。因此,为了维护其 "合法性和权威性",中国政府最近被迫发放某种形式的补贴,帮助没有工作和工资的移民。对北京来说,保持一个大国和不屈不挠的形象是很重要的:因此,官方的失业数据徘徊在总数的5%左右。但现在另一个问题正在出现:学生和毕业生的数量正在增加(至少300万),他们即将使已经令人担忧的失业大军膨胀,以至于政府最近被迫增加军队中新毕业生的招募......中国的 "资本主义-社会主义 "为自己辩护!
对于资本主义来说,庞大的中国人口(14亿人)应该被视为资本价值化的主要材料,这就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应有的结果。但即使在中国(包括生产资料的私有制和国有制),平均利润率的下降也在折磨着资本,造成了活生生的劳动者创造的新价值与更大一部分剩余价值以不变和固定资本投资的形式循环利用的需求之间的不匹配。与此同时,劳动力的相对价值即资本家眼中的工资也在下降。因此,商品的消费与已生产或可能生产的更大数量不匹配。
== 相对剩余价值增加的后果
我们在中国目睹着生产力的发展(从微电子学开始)正在逐步缩小劳动力即资本生存所必需的剩余价值的唯一来源的规模。剩余价值率最初会增加,但由于它与生产工人的数量较少有关,剩余价值的增长不能足以“补偿”生产力发展所需的大量固定资本。资本主义的价值化和积累进入了一个危机,而在现有体系中没有经济解决方案。世界范围内劳动力的减少影响了剩余价值生产的 "本质",尽管它加强了它的相对形式:随着(可剥削的)活生生的劳动数量的减少,它的动力减弱了,而生产力由于生产过程的科学和技术进步而强劲增长。资本执着于最大限度地榨取相对剩余价值,幻想着能够对抗利润率的持续下降。
在“生息资本”的幌子下,大量正在扩张的货币资本依附于利用信贷进行投机的金融证券的“生产”。这些因素更多地围绕消费而非商品生产(商品生产的平均利润率正在下降……),并且增加了无法直接或间接实现稳定化的虚拟资本的数量。如果货币放弃了与剥削劳动力的所有联系,它就不能转化为资本。对于资本主义来说,一种致命的局面正在形成,即便资本主义将其想象为“社会化”,但它与国家和跨国价值创造链的联系仍然正在消逝。
中国的 "市场社会主义 "概念声称以商品生产和公共服务组织的规划为基础。扩展到国际上,这意味着土地和自然资源将被视为公共领域的一部分,国家之间的经济关系将基于互利共赢的原则,并伴随着系统地追求和平的 "健康 "政策。支撑这一切的基础是需要健康的公司资产负债表的--无论是公共还是私人的--这是一个通过降低各个部门的成本来积极追求的目标,从而能够保证竞争性的生产条件,同时也服从于更广泛的战略利益。中国仍然享有低劳动力成本的优势,这影响到(尽管今天比过去少)中国出口产品总价格的一个非常小的百分比。我们谈论的(指受影响的)是平均只有10%的...
== 中国的资本主义生产关系
资本主义生产关系以疯狂的速度发展,弥补了几个世纪以来特别是在农村地区的落后。如今,企业制度最终按照世界贸易组织(WTO)的资本主义原则组织起来,而中国自2001年以来一直是该组织的成员。于是,一些国有企业本身就变成了股份制企业,始终处于党的控制之下。最大的关注点是通过引入机器人来更新生产商品的过程。与此同时,虚拟资本的作用正在极大地增强,包括人们被误导地接受了部分虚构的人民币升值,这已开始给全球金融市场敲响警钟。
归根结底,一个以资本主义生产为强项的经济体的管理是由政治领域主导的。经济成就是官僚在党内和官僚机构中升迁的根本。一切都围绕着与以下原则相关的生产主义动力展开:“无论其来源如何,资本必须找到一个受欢迎的、不加批判的栖息地来支持其生产体系。”
中国工人完全受制于雇佣劳动和每种产品所赋予的商品形式。即使在国有企业内部,员工名义上的参与和管理也仅限于监事会和工人代表大会的形式,而银行系统和金融市场则受到党和国家的严格指导和控制。这都是在玩弄手段:党作为政府和国家;国家资本(以公共资本身份出现)和私人资本在国内市场,尤其是在国外市场竞争。拥有9600万党员的中国共产党有着严格的等级制度。青年团和工会围绕在它的身旁,而它们都被牢牢地制度化了。
中国总工会与党合作,控制着3亿多注册工人,他们被迫接受在一个存在许多不合理、法律适用不平等、普遍官僚主义、资源浪费和腐败的工业框架内,把生产力当作第一要务。
在党外,其他任何一个圈子和团体都被认为是潜在的颠覆力量。然而,它的“支持者”告诉我们,中国人民——被巧妙地划分为对立的阶级——仍然在党定义的意识形态边界内享有“自由和参与”!他们甚至被允许对支配财富分配的权力等级制度提出质疑(尽管总是而且只在党内)。据说,这就是与西方民主国家的不同之处,在西方民主国家,即使政府无能或腐败,它们仍然同样合法,因为它们是由人民通过自由选举选出的。
== "社会主义 "重塑了它的根基,却没有否认它......
党对经济和社会的控制并没有阻止一些新自由主义措施,即使北京不得不“改造”其“社会主义”以适应它们!在政治和经济领域,许多权力集团已经受到国内和国际精英集团利益的强烈影响。
这涉及到巨大的经济和金融资源,这就是为什么国资委被任命监督上市公司活动的原因。(5) 国资委是一家控股公司,其高层管理人员由党根据他们的国际经验选出。北京以中国人民的名义,旨在尽可能全面地行使主权,不仅要对自然资源、通讯方式和手段的控制,而且最重要的是对全球货币和金融体系的控制。如果要实现这些目标,中国还需要加强军事力量,包括最先进的武器。
== 金融无国界
美国金融资本几乎没有受什么限制就进入中国了,而且能够“收购上市公司和以前被禁止上市的公司的完全控制权”。华尔街投资者(贝莱德(BlackRock)和先锋集团(Vanguard))和金融机构(高盛(Goldman Sachs)、IP Morgan等)纷纷加入。养老基金和其他“金融工具”也已推出。这是一个非常明显的国际金融资本的渗透,根据北京的说法,这将扼杀西方经济,而非中国经济!事实上,这表明西方资本主义内部日益尖锐的矛盾同时也在中国发展。商品的生产和出口都遇到了严重的生产成本限制,可见国际竞争使资本的脖子收紧。
== 国家资本化
剩余的产品集中在国家手中,而国家反过来又被控制并为资产阶级精英服务,资产阶级精英的权力已占主导地位,其阶级利益在维持高水平资本积累的同时也为其服务。
国家致力于尽可能保证投资于商品生产的资本的条件,以实现持续刺激市场地域扩张所需的利润,如果没有这些利润,国家就无法生存或维持其现有的积累和再生产。这些目标需要技术创新的大规模提升,而资本主义生产商认为这可能(完全是虚幻的!)与平均利润率的下降形成对比,中国的平均利润率也开始发出令人担忧的信号。如此之多以至于中国政府想方设法引导金融部门支持生产部门的企业,这些有利可图的企业,其“生产”剩余价值可以避免明显的危机迹象,同时在世界各地实施帝国主义扩张,以便为自己的生存获取氧气。因此,危机正在全球蔓延,帝国主义中心之间的冲突变得不可避免,直到共产主义革命导致资本主义(即使是那些穿着破旧衣服、滴血的虚假的“社会主义”)消失。
最后,这是中国的新社会哲学,正如凯恩斯所阐述的那样,他主张“随着投资的增加,社会化将使我们更接近充分就业,并将公共权力与私人主动性密切合作”...重要的是——北京今天正在强调这一点——那就是能够有序地获得世界贸易、国际资本以及最先进国家的知识和技术。然而,一旦没有效益的企业被淘汰,就不可能再留在市场上……资本的痛苦在世界各地都在增加,包括天朝。
-- 作者:DC _
Battaglia Comunista _
2023年1月7日,星期六 _
译者:四云 先生
== 笔记:
图片: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18th_National_Congress_of_the_C…
(1) 佐丹奴·西维尼,《中国的物质宪法:中国资本主义在金融世界经济之外崛起的历史原因》(出版商:Asterios)(Giordano Sivini, La costituzione materiale della Cina, le ragione storiche della crescita del capitalismo Cinese fuori dall’economia-mondo finanziarizzata (pub. Asterios) 2022
(2) 乔良,《帝国之弧:抛物线两端的美国与中国》
(3) 布拉达尼尼(Bradanini)《中国:势不可挡的崛起》(出版商:Sandro Teti)
(4) 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的轻型汽车制造商,但只有约3%出口。
(5) 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简称:国资委)直属国务院管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