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年前的1949年10月1日,毛泽东宣布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成立。我们在这里转载了一篇文章最初发表在1990年1月8日的《共产党评论》上的文章,该文章由ICT和IBRP在天安门广场抗议活动被镇压之后发表的。中国经济自那些年以来持续增长,以至于现在中美之间日益激烈的竞争定义了国际资本主义的帝国主义框架。然而,2007/8年的金融危机也在中国产生了影响,并逐渐破坏了无休止增长的梦想。在过去的几年中,红色帝国的工人阶级重新抬头?中国阶级斗争的动态变化是我们最近发表在《革命透视》第14期(第四辑)中的一篇文章的主题。)

== 从神秘主义到大屠杀:中国人民共和国四十年

1949年10月1日,解放军从中国大陆上扫除了蒋介石的国民党并建立了中华人民共和国。1989年6月4日,同一个“共产党”领导的共和国在天安门广场为四十年的谎言和压迫举行了恰当的庆祝活动。当“伟大的舵手”——毛泽东和中国共产党宣布中国革命是“世界无产阶级社会主义革命”的一部分时,他们只是为神秘化的饮食服务上了第一道菜。中华人民共和国既不属于无产阶级,也不属于社会主义性质。

中华人民共和国实际上是一个阶级间的集团(毛的四阶级集团)发动的民族解放战争的结果。这是一九二七年(四月十五日)上海,广州对革命共产主义无产阶级大屠杀的结果。毛泽东作为中国共产党农民派的领袖而声名鹊起。他在党内的胜利是证明1949年10月建立起的中国不会有任何无产阶级色彩的最明确的证据。

它也不包含任何社会主义的内容。无论它自称什么,任何建立在工资劳动关系基础上的制度都是资本主义的。这是1949年以后的中国。即使是重建后的毛派也承认,要解释毛领导下的中国和邓领导下的中国之间的差异是困难的。两个政府之间没有发生革命,因此政权的基本经济基础没有改变。二者的主要的区别在于言辞,而不是行动。请问是谁在一再宣称“美帝国主义是世界人民最凶恶的敌人”之后,于1971年邀请美国总统尼克松访问北京的?

中国国家资本主义政权自给自足的积累动力到那时已经陷入停滞。无论是斯大林式的基础工业的大规模国家集中,还是每个人民公社的简易火炉,都没有带来“大跃进”。直到毛泽东逝世时,中国的人均收入并不比上世纪30年代蒋介石(Chiang Kai Shek)领导的国民党(国民党)统治的最好时期好多少。简而言之,尽管中国自身存在具体问题,但它发现自己与西方富裕的竞争对手面临着同样的积累危机。这种的危机迫使苏联实行戈尔巴乔夫的开放政策以及中国实行改革开放政策,但改革却也导致了天安门广场的大屠杀。

邓:西方民主的宠儿

当邓在毛去世后的权力斗争中获胜时,他立即被接纳为西方的人。在毛泽东主义的“疯狂”之后,他将开放中国贸易(称为“民主”)。1979年启动的“四个现代化”实际上是另一个解决中国资本主义危机的方案,采取私有化和放松管制的措施,这些措施很快成为撒切尔夫人的英国,里根的美国和戈尔巴乔夫的俄罗斯的正统观念。邓小平关于“致富光荣”的言论使他成为西方国家政府的宠儿,这些西方国家政府竭尽全力与中国达成协议。

有一段时间,他可以宣称1988年的经济增长率达到了11%到12%。然而,尽管中国资本主义的盈利能力明显恢复,但危机并没有消失。中国的通货膨胀率高达35%,而且外债增长惊人。特别是中国的无产阶级,他们开始反对给崛起中的资产阶级和小资产阶级提供廉价消费品的政策,而农村和城市的失业和基本生活费用则急剧上升。1988年,中国共产党对工厂和生活区的工人阶级实施了严厉的政策,据报道发生了100多次罢工。正是这种城市工人阶级的动荡和西藏的民族主义动乱,导致强硬派的李鹏在5月中国共产党内的权力斗争中战胜了所谓自由派的赵紫阳。正是李鹏提高消费品价格的政策导致学生们占领了天安门广场。起初,学生们没有什么真正的要求,当然政府也认为学生们没有什么过于“极端”的要求。他们运动的基调是一个小资产阶级压力集团要求自己的政府坚持促进他们的特权和增加财富机会的政策。只是中共的不妥协和优柔寡断,再加上西方新闻界的干预,才使得学生们的抗议变成了一场“民主运动”。西方所有人都期望“他们的人”——邓,能够同意一些要求并和平地结束运动。

工人阶级与天安门大屠杀

但为什么不是以和平地方式结束的?来自西方的“专家”们在北京疯狂地寻找说英语的中国人,他们对这场大屠杀感到最惊讶。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资产阶级民主的自由化方案不能继续下去。根据西方记者的说法,占领天安门广场是一场席卷中国无产阶级及其要求的民主运动。虽然这包含一定程度的道理,但它不能解释一切。中国无产阶级实际上起初犹豫不决,在这场运动中几乎没有发挥什么作用,但随着示威的进行,他们开始通过加入学生和举行罢工来支持示威。起初,这些活动的持续时间是有限的,但有些活动渐渐地开始具有更持久的性质。这一切中国的领导人都可以容忍。然而,当工人们开始为自己的要求(生活条件)而成立自己的斗争组织时,情况就不同了。

就在6月3日之前,我们面临着一场典型的阶级间社会运动,这是各阶层的人出于不同原因对日益增加的困难作出的反应。1979年改革开始时,小资产阶级和资产阶级最初对自己的前途充满希望,但很快就感到了失望,他们发现自己的处境与非常富有的少数人相比要更加不利,这就是学生们谴责基于腐败的“非法”致富以及要求加快改革(特别是更多的自由贸易和更多的民主)的原因。

另一方面,这些改革使无产阶级更加贫困,并被贫困推到了流浪街头的地步面临着削减工资和失业。当富有的“红色”资产阶级追求西方奢侈品的时候,他们却日益贫困。

迁往城市的次无产阶级(失业的前农民)抓住了这个机会,展现了他们造反的潜力。。除了表达他们的愤怒和绝望,他们没有特别的利益需要捍卫,这意味着他们可以被任何获胜的阶级利用。对于决定进行大屠杀的政权来说,这是一个太危险的框架。

工人阶级成为了已经存在的运动的一部分,这导致了一个复杂的现象,对于那些缺乏马克思主义方法论的人来说是难以理解的。因此,即便是无产阶级先锋队的各种分子也不能看到资产阶级所说的以外的东西。社会中每一场源于物质原因的运动往往带有意识形态和政治色彩,而这些色彩并不总是表达参与者主要物质不满。中国工人阶级所做的是接受运动的口号和要求,并直接反对造成他们痛苦的政权。因此,苏联的工人效仿资产阶级民族主义者或在伊斯兰原教旨主义的旗帜下的约旦工人对恶劣的生活条件进行暴动。简而言之,如果没有一个革命的阶级参照点,那就意味着群众的斗争乃至工人阶级的斗争,至少在一开始会披上当时所能得到的任何政治外衣——主要是或多或少激进的小资倾向(也不那么小资!)

因此,马克思主义者并不是通过一个运动所采用的意识形态表象来判断其真正原因的。如果他们这样做了,他们就必须放弃对工运的一切干预,因为历史上所有真正伟大的工人运动都是从或多或少的资产阶级地区开始的,并面临资产阶级“反对”集团使他们偏离自己目标的调整性策略。那些认为天安门事件只是资产阶级内部事务的共产主义者应该问问,为什么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中国共产党和中国政府并不害怕几千名学生。直到工人们也开始行动时,人民的解放军才进行了镇压。在大屠杀发生后,首先(在上海)受审并被枪决的不是学生,而是工人。我们不应该让中国主要运动的资产阶级性质掩盖了无产阶级对资本主义危机的反应也已经开始了的事实。不理解这一点只会导致抽象主义和禁欲主义。这不是共产主义先锋队的角色。它的任务是认识到真实的物质状况,并通过将阶级的直接需求同其历史纲领- -共产主义纲领- -联系起来,寻求发展阶级的意识。

民主就像独裁者!

如今,秩序统治着北京。今天,尽管西方民主领导人为粉碎“民主”流下虚伪的眼泪并实施伪禁运令,但无法掩盖的是,在6月份撤出中国的西方公司正慢慢地爬回广州、上海等地。虽然邓小平已经失去了他在西方的黄金光环,但西方并不打算放弃它将从这一交易中获得的利润。西方政府也不打算错过这个向人们灌输“民主”美德的机会。他们没有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向西方的工资奴隶们指出,他们生活在“自由世界”是多么幸运。天安门广场,波兰新政府,苏联的民族斗争,甚至是对麦德林贩毒集团的斗争,都是关于扩展“民主思想”的斗争。一个想法就是它的全部,因为它没有真正的实质。一个想法就是它的全部,因为它没有真正的实质。虽然工人们认为上个世纪通过争取民主将为推翻资本创造条件,但我们现在知道,只有当统治阶级有了制度机构(反对革命的社会民主党和工党,完全控制媒体等)来维持他们自己的独裁时,民主才会被承认。民主在资本统治最强大的地方有最稳固的基础,这并非偶然。

全世界的无产阶级都应该从中国的事件中吸取重要的教训,他们不能打着资产阶级民主的旗号,也不能用天安门广场学生们的小资产阶级的乞讨式方法来争斗。只有革命的阶级响应才能击败世界资本主义秩序的神秘化和压制。这样的斗争不在当前的议程上,但是无产阶级在最初的斗争中所遭受的每一次局部的军事失败,都可以使革命的成功前景向前迈进一步。但是反过来,也只有当他们的先锋队吸取必要的政治教训,以加强他们的革命组织并使其在工人阶级中牢固扎根时才能实现。但是,无论准备得多么充分,没有哪个国家的工人阶级能够单独胜利。正如俄罗斯工人阶级的英勇失败所表明的那样,工人们的革命必须是国际性的,否则将一无所有。一切国家的革命组织的中心任务,都是改组为一个国际性的无产阶级政党。只有这样一个中央集权的无产阶级世界政党才能在革命中给予政治领导,反对一切旨在维护资产阶级统治的民主和其他意识形态,包括所谓的共产党和工党。只有这样一个党才能保证工人阶级内部革命纲领的胜利。革命党国际局的存在就是为了这一观点并发展这一进程。东西方的资产阶级已经庆祝了太多纪念他们统治的纪念日了。

-- IBRP(International Bureau for the Revolutionary Party) _

1989年10月1日 _

2019年10月1日,星期二 _

翻译:四云先生 (Translation by Mr. Siyun)

== 注

IBRP:革命党国际局,是ICT 的前身,成立于 1983 年。2009 年更名为 ICT,以反映组织的发展。